(這是年前寫下的‘小小説’,提醒我們當為自己的‘幸’感恩,為別人的‘不幸’多伸出援手。)

‘太太,你在這兒站了很長時間了,要是我們沒有什麽可幫得上忙的話就請你離開,好嗎?’女店員一面看著我說一面拉開玻璃門。我不要出去,這裏面暖和,櫃櫥裏的麵包和各式各樣的糕點讓我看了肚子特別餓,我真想吃一個鮮果蛋糕或一個奶油核桃酥餅,但是我沒有錢買,我實在很餓。見我沒有反應,她走過來拉著我輕輕地把我送出門外然後把門關上。

外面很冷,我想再走進店裏去,我想看那些誘人的麵包,我想聞那從烤爐裏出來的香味,但是我不敢進去,我怕他們會再叫我離開,我不明白他們爲什麽不讓我站在店裏?他們可知道我多想吃那些糕點啊?

我把大衣的領子拉高,這大衣不夠暖,它是那天我走過一個舊衣物慈善救濟箱旁時,從地上撿回來的,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偷來的,不過警察並沒有因此來找我麻煩,警察,警察,對了,我不喜歡警察,我真的不喜歡警察。那天晚上我打算去睡覺時有人敲門,我把門打開看到一男一女兩個警察站在門外,男的問我是不是肯特太太,女的高訴我瑪莉莎已經走了,然後把一封信交給我,信上面是瑪莉莎的筆跡,這是她第一次寫信給我:親愛的媽媽,傑克不再愛我了,我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呢?我走了,相信你不會難過。瑪莉莎。

瑪莉莎走了,但是她爲什麽不告訴我她上哪兒去了呢?

後來警察把我帶到一間非常寒冷的屋子裏去,那裏頭的牆壁上都是鐵抽屜,女警察拉開其中一個,裏面躺著的是瑪莉莎,她那灰白的臉加上皺著的眉頭讓我相信她一定是病得很重,我叫她她不回答,我告訴警察我要帶她回家他們說不行,我說這地方太冷應該開暖氣他們都不理我…!瑪莉莎是我的寶貝,自從她搬出去同傑克住在一起后,福利部的人就來將我搬到一個小屋子去,因爲他們說我欠下了太多的房租沒付不能再住在那個房子裏了。瑪莉莎一直沒有回來看我也不給我來電話。我沒有她的住址,她只給我留了一個電話號碼,每一次我打過去她都生氣叫我別打擾她。我想我其實是很愛她的只是她也許不知道。她說她走了我不會難過,我不知道難過是什麽。那天社工海倫來帶我去看醫生,我請她幫我把瑪莉莎找回來因爲她病了需要看醫生,但是海倫說瑪莉莎走了不再需要醫生了。福利部的凱蒂來帶我到醫院做腸胃檢查,我也要她幫我把瑪莉莎找回來但是她說幫不上這個忙。我不明白爲什麽她們老是來帶我去看病就是不肯帶瑪莉莎去看病?瑪莉莎爲什麽皺著眉頭呢?她的電話爲什麽老是打不通呢?海倫說她會來帶我去看精神專科醫生,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來,我也不曉得什麽叫精神專科醫生。海倫給了我好些薬她說是醫生要我吃的,我把這些藥都存起來,等找到瑪莉莎的時候我不就有藥給她吃嗎?

我很冷,麵包店外的木條椅子上來了兩只鴿子,它們也在等著吃麵包嗎?我真想告訴海倫或凱蒂我不要去醫院,我只要吃蛋糕或者吃那香噴噴的麵包,但是我知道他們會說對不起,我幫不了你這個忙就像他們不能幫我找到瑪莉莎一樣讓我無可奈何。我真的很餓,我也很着急,誰能幫我找到我的小甜心呢?誰肯帶我的小寶貝去看病呢?爲什麽警察要把她關在那麽冷的鐵箱子裏頭呢?警察,哦,對了,我應該去找那兩個警察,也許現在他們肯讓我把瑪莉莎帶回家了,也許他們會同意讓瑪莉莎去看病了,也許,也許他們,他們肯買麵包給我吃,我實在太餓了,但是,但是我,我,我怎麽能夠找到那兩個警察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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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一个又冷又饿的母亲, 遭店员冷遇, 心里焦急万分, 担心她心爱的女儿, 深深地陷入无助疑惑中. 这让我想起安徒生笔下的”卖火柴的小女孩”.就在平安夜晚, 可怜的小女孩饥寒交加,大街小巷卖着火柴,但是她连一根火柴也卖不出去. 她多么渴望温暖,多么希望被关爱. 可是就在这个其他人都在合家团聚的平安夜里,她冻死在满是灯光的一户人家的墙角下. 她点燃了所有火柴,憧憬着没有饥饿, 没有寒冷, 与奶奶永远在一起的天堂. 在这世界上,如果有更多照亮别人生命的光,该有多么美好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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